狐變

一隻想度過天劫的狐狸
[文章摘選]
白狐
最初我只是一隻弱小的白狐，雪白美麗，擁有狐狸家族尊貴的身份，衣食無憂，和夥伴嬉戲在陽光明媚的雪地上。踏着雪地，回頭看到雪地上美麗的梅花腳印，嫵媚的笑，露出尖尖的牙齒，對跟隨來的獵人拋一個媚眼，在他發愣的時候已經沒有了蹤影。然後會在一路上笑得得意。
獵人？生命裏到處是狩獵，不是有弓箭就算得上獵人，獵與被獵，不到最後時候，誰知道結果呢？
我喜歡在陷阱周圍推下石頭，看着那精心佈置的陷阱毀於一旦，露出得意的笑容來嘲笑獵人的愚蠢，然後故意在他面前跑開，聽着獵人的詛咒，我展露笑容．
夥伴們都説我是一隻聰明的狐狸。在狐狸的世界裏，白狐擁有尊貴身份，通過修行，可以得到長久的生命，我不喜歡這種身份，長久的生命的另一種含義是孤獨．不過我無法拒絕血緣．身份所限，我不能做一般狐狸經常做的事情，比如偷雞，比如鑽洞，據説有辱身份，所以有時候，身份是以缺少快樂為代價的．
到我十八歲的時候，我已經變得很孤獨。那些和我同齡的夥伴有的被獵人捕捉，或者垂老，大部分狐狸的壽命是20多歲．但是對於白狐，卻還早。白狐是沒有年齡限制的，一般可以活到幾百歲，要是肯修行的話，那麼幾千年也可以不老．大概是閒着也是閒着，所以大部分白狐都選擇修行．
我選擇修行是因為大家都在修行，沒人陪的日子很無聊．修行的日子也沒有什麼不好，日子過的很快，定時出來聚會一下，交換心得，檢查修行程度和法力．也許是我還沒有沾染着那些無法觸摸的情感，加上我很聰明，所以比起宗族裏的其他狐狸要優秀得多。修行要寂靜，所以白狐之間很少來往，除了定時的聚會交流，對於彼此的事情很少打聽，大概也是修行者天性涼薄吧．
法術中有未卜先知一項，幾乎大家都不用，可能覺得無聊．或者修行的本意就是要看破這些表象，修行者是這個紅塵的旁觀者，而不是參與者．
感覺略有小成，我推開深藏在地下的宮殿門，走出去呼吸着久違的空氣。陽光有一種隔世的陌生，我知道我已經修行了一千年．一千年的歲月對修行者來説其實和一天沒有什麼區別，那種漫長的枯燥和平靜真的很乏味。或許修行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體味乏味．
我看到一個微笑着的人等在那裏，那時我不知道他是佛．他向我招手，我有些不耐煩的走了過去，我覺得我已經足夠強大，所以態度有點傲慢．我幻化成一隻強大的獅子，準備嚇唬一下這個不懂得尊重一隻千年狐狸的傢伙．要是我知道他是佛也許我會恭敬些，可惜我不知道．即使當時知道，我想我也不可能做到這點，那時我不知道佛的存在．
佛微笑着不言不語，我就在他的微笑裏變回了原形。佛給了我一顆美麗的蓮子，説：“你去尋找，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一樣的一顆蓮子，我就渡你成佛．”好吧，反正閒着也是閒着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