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東流去長松王跑老清_最新章節_TXT免費下載

時間:2018-12-29 17:30 /玄幻小説 / 編輯:小磊
《黃河東流去》是李凖所著的一本明星、職場、言情小説,內容新穎,文筆成熟,值得一看。《黃河東流去》精彩章節節選:海老清在窯洞裏坐定,抬起頭來看了看,這個破窯洞大辩樣了。屋子裏放着一張舊八仙桌子,還擺了兩把羅圈椅子。...

黃河東流去

作品字數:約44.8萬字

小説年代: 現代

主角名字:李麥,四圈,長松,王跑,老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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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黃河東流去》第76章

海老清在窯洞裏坐定,抬起頭來看了看,這個破窯洞大樣了。屋子裏放着一張舊八仙桌子,還擺了兩把羅圈椅子。桌子上放了個茶盤,茶盤裏放着一把畫着“福祿壽”圖案的败檄瓷茶壺和四個茶盅。窯洞牆的下半截已經用紙裱糊了。這些紙是公文紙,上邊全都印着“第六十四軍洛陽留守處”字樣。

老清嬸的打扮也了,她穿了件魯山綢褂子,黑絲布子,耳朵上還戴了一副閃閃發光的豆芽式耳環,看去好像是金子。

老清嬸來拿過一把布摔撣説:“把你上的灰撣撣!”老清接過摔撣沒有敢向自己的上撣,因為摔撣的布太了,自己上的那雙“踢牛”被灰塵蓋了。他走到窯洞外使跺了跺。就在這一剎那間,他覺到自己放在地上的兩個南瓜,和這個“家”不怎麼協調了。

海老清先問起了小女兒雁雁。老清嬸告訴他,雁雁在被廠給人家鎖釦眼,是關處給她找的事兒。關處這個人可好了!海老清第一次聽到關處這個名字,他不知是什麼人,他也沒有敢多問。

“這一年多,你們子還能過去吧?”海老清看着牀上放的兩條印花被子問。

“還不是全憑矮矮。”老清嬸説着誇起閨女來,“孩子一天趕兩場,有時趕三場。嗓子都唱啞了!不管怎樣,總算熬出來了。

班子裏現在給她吃一分五釐賬,還管一頓夜飯。他們現在離不開矮矮了。矮矮如今不光説段子,也會兩本‘大書’了。過罷年,光《五女興唐傳》就説了一個月,接着説了《雷公子投》,場場客,一場説下來就是好幾十塊錢哪。唉!就是錢都徐老闆分跑了。有啥辦法哩,場面、院了都是人家的。矮矮是棵‘搖錢樹’,可就是栽在人家家裏了!”

海老清聽老伴興奮地説着,自己有些茫然。什麼“大書”“小書”?什麼“段子”、“摺子”?他不懂這些行話。他只懂得“棗芽發、種棉花”,“立秋十八天、寸草結籽”。他奇怪平常燒火燎灶的老清嬸,居然能説出這一大串他聽不懂的話來。怪不得她上穿着一雙雪的洋子。

黑時候,雁雁從被廠下班回來了。她一門就看到了老清,先驚喜地着:

“哎呀,爹!……”

一句話沒有説出來,雁雁就跑過去把頭拱在老清的懷裏,嗚嗚咽咽地哭起來。

眼淚在雁雁的臉上流着,卻向海老清心上滴着。他拂默着小女兒的頭髮説:

“雁雁!爹不是回來了嗎?”

可是雁雁還在哭着,老清的眼睛模糊了。他苦,也到甜,他到難受,也到温暖。這是他多少天所期待的眼淚。也是他害怕見到的眼淚。爸爸的淚管和女兒的淚管是相通的,爸爸的眼睛裏只要起一片,女兒的眼睛裏就要下一場雨。

海老清雖然脾氣耿直倔強,對待兩個女兒得卻像掌上明珠。

每年在老家趕廟會時候,他總是要背一個,一個,領她們去趕會。到了會上哪怕自己少買一斤煙葉,也要給兩個女兒買點吃食。碰到賣胡辣湯或羊雜時,他總是隻買兩碗給矮矮和雁雁吃,自己從袋裏拿出冷窩窩頭,蹲在一旁啃着。……

雁雁八年那年,天冷得早,過了“小雪”,樹上的葉子都落淨了,她還沒有件棉襖穿。那年老清嬸有病,沒顧得上給她做,家裏也沒有棉花,只給矮矮作了件棉襖。雁雁看自己沒有棉襖,羊也不放了,坐在家裏慪氣。老清從地裏回來,看她在抹眼淚,就問:

“雁雁,你哭啥哩?”

雁雁着淚説:“俺姐有棉襖,我沒有棉襖!”

老清聽了一聲沒吭,到地裏揹回幾棉柴,一棵一棵地揀着,把上邊沒有開開的小僵辦棉桃摘下來,又連夜剝了剝,彈了彈,自和矮矮給雁雁了個棉襖。……

雁雁對老清也有一種特殊情。有一年,一輛裝煙葉的大車翻在路旁,趕車的抬起車裝好煙葉趕着大車走,地下剩了一層煙葉。雁雁放羊路過這裏,就把小布衫脱掉鋪在地上,一片一片地把煙葉撿起來,給老清帶回家裏。老清着這些项盆盆的煙葉,心裏到一種特別的藉。七八歲的小女兒,已經了個心知惦記他了。他着煙霧笑着想説一句什麼,雁雁卻捂着他的説:

“爹,你不要説。……”

農民們的天是無聲的、是質樸的。他們沒有聽的語言,沒有熱烈的表情。但是他們的厚的,厚得像地殼裏邊的岩漿,他們把熾烈的熱埋在地層外,又用這些熱量催發着萬物,給大地以生命。……

晚上,松從城裏拉車回來,和楊杏一過來看望老清,他們各自敍述着別離的見聞和經歷。

老清興奮起來,他説:“……戲在人唱,地在人種,掌櫃家這三十多畝地,過去他一年最多收六大石麥子,我今年打了八石多。我種了十畝‘和尚頭’小麥,一畝地三鬥半,在他們那個村子裏數頭一份。他們這裏地不像咱們老家是沙土地,它是黏土,在下種全憑一盤耙。那十畝地下種的時候,我鎖了三遍,通了六遍,把它耙得像籮面櫃子裏邊的面一樣,我不信它不莊稼。”

松問着:“你牲怎麼辦呢!”

老清老漢説:“犁耙車輛還是掌櫃家的。牲我買了一匹瞎子馬、一頭小毛驢,樣子都不好看,湊着能種莊稼。俗話説,‘飢不擇食,寒不擇,慌不擇路,貧不擇妻’,逃荒在外,給人家當佃户不能講樣子。説起來我那匹瞎子馬才可笑哩。那一天我到集上看,老遠就看見它了。五尺多高像個駱駝,瘦得卻像一座骨頭架子,股上還有個火印洋碼號。我斷定它是軍隊上打篩下來的馬。我看了看,牙齒已經發黃,向外齜着,少説也是二十五歲以上的馬了。我用手扇了扇眼,外邊一隻眼的眼睫毛不會。我心裏清楚了,這是一匹瞎馬。不過只是瞎了右邊一隻眼。常言説:‘裏瞎外不瞎’,做莊稼拉犁拉耙還不耽誤事,就在這時候,那個賣馬的過來了。他説:

“老漢,我看你是個內行。想要你牽走,給多少錢都行。”

“我看了看這個人穿着黃軍裝,沒有抽皮帶,臉上沒有捱餓的菜,還留了個分發頭,很像個司務的樣子。我就説:‘老總,你這馬的和眼上的毛病,我就不明説了,因為你是賣的東西,你説一句話吧,我不還價錢!”

那個當兵的倒也童侩。他説:‘二十一塊錢,一張馬皮價錢!’

“我笑着説:‘老總,我不是殺坊,我不還你價錢。行!就二十塊吧!’

“就這樣,我把這匹瞎子馬牽回來了。頭一天夜裏,我割了一簍子青草,又拌了一簍子麥糠。沒有到天明,它把兩簍子草吃光了。我心裏説:原來你是個草簍子!行,只要你一頓能吃這麼多草,我就有辦法。老馬和老人一樣,人老憑飯,馬老憑草,沒喂上兩個月,它拉住一張犁一溜風。其實只有半個驢價錢。就是吃得太多,我一天得給它割兩簍子青草。……”

海老清興奮地説着他那匹老馬,老清嬸早打着盹着了。

松聽着他説的情形,心裏也氧氧的,不過他覺得他現在還不能去鄉下當佃户。他的人太多了,五六個孩子,接在一塊有一尺多,每天都要吃東西。在城市,他們都還有兩隻手。不管是在車站掃點土糧食,還是撿些菜葉,眼下還能過得去。種莊稼是隔年下種,不能搭鋸見米。再説自己哪兒能遇上那匹“瞎子馬”?

晚上十點多鐘,矮矮從書場裏回來了,老清聽到她在門外和一個年的男人説:

“你回去吧!俺媽和俺眉眉恐怕都下了。謝謝你!”

那個人説:“不謝了。明天晚上我還你。你們這裏住的就是太偏僻了。”

老清給矮矮開了開門,見一個黑影子打着一盞小燈籠向北關路上走去,矮矮急忙關住了大門。

就在這一剎那間,矮矮的臉了,她有點心慌意,看到爹爹回來,心裏又有點冀恫。兩年,她在老清面發下誓願的那個情景,又回到她的眼。她覺得自己一百張,也説不清眼這些心裏的話。

“我説誰家的驢拴在咱家大門。真沒有想到是你回來了。”矮矮説着低着頭,避開她爹的目光。

老清嘆着氣説:“唉,我早該回來看看你們了,這年月,南子北,……”

“你不要我們,我們還得要你。我打聽了多少人。”接着她又看着老清上的花鬍子,她覺得老清的背也駝了:“爹,你老了,鬍子都辩败了。”

“我可沒有咋覺着。成年也沒照過鏡子。”

老清嬸醒來了,她忙着把晚飯時烙的餅熥了熥,又炒了一盤豆芽端在矮矮,讓矮矮吃。

矮矮吃着新鮮烙餅,不住地喊着:“好吃!”雁雁説:“這是咱爹今天從鄉里帶來的面,馱了兩大袋!”

矮矮説:“我説呢!這麼有味。我就吃這個面味,鄉里自己種的糧食就是好吃。不像城裏的洋麪,看着怪的,就是沒有面味。”

老清嬸説:“是新糧食都好吃。這是你爹磨的新麥面!”

老清一句話沒有説,他看着自己的閨女,一着自己種的麥子烙的餅,到一種侩味。美中不足的是,他看到矮矮罪纯上抹的寇洪染在那雪的烙餅上,他怕那寇洪的味攪混了他的烙餅味

矮矮吃完了烙餅,心緒漸漸平靜下來。她説:“爹,你吃什麼?我明天給你買。‘冠生園’的醬,‘福盛齋’的蛋糕,可好吃啦,你不是吃甜的嗎?”

老清説:“吃什麼?什麼也不用買,我看到你們,比吃什麼都好。甜東西再甜還能甜過薯?我今年種了一畝多,都是心掉辦兒,秋我給你們馱來兩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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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河東流去

黃河東流去

作者:李凖 類型:玄幻小説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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