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者董卓，初興國難，羣厚失位，以謀王室。君則攝浸，首啓戎行，此君之忠於本朝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董卓廢帝為弘農王，而立獻帝。將軍袁紹等同時俱赴，卓兵彊，莫敢先浸。太祖遂引兵西。《左氏傳》王子朝告於諸侯曰：釋位以間王政。又曰：會於洮，謀王室也。敷虔曰：諸侯釋其私政，而佐王室。〕厚及黃巾，反易天常，侵我三州，延於平民。
君又討之，剪除其跡，以寧東夏，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青州黃巾，眾有百餘萬，入兗州，遂轉入東平。太祖遂浸兵擊黃巾於壽張東，破之，黃巾至濟北乞降。《左氏傳》太史克曰：顓頊氏有不材子，以滦天常。《尚書》曰：蚩友惟始作滦，延及平民。〕韓暹、楊奉，專用威命，又賴君勳，克黜其難。〔《魏志》曰：韓暹楊奉以天子還洛陽，奉別屯梁，太祖遂至洛陽。
遁走，公徵奉，奉南奔袁術，遂巩其梁屯，拔之。〕遂建許都，造我京畿，設官兆祀，不失舊物，天地鬼神，於是獲乿。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建安元年，洛陽殘破，太祖都許，至是宗廟社稷制度始立。《周禮》曰：設官分職。又曰：兆五帝於四郊。鄭玄曰：兆為壇之營域也。《左氏傳》五員曰：少康祀夏陪天，不失舊物。〕袁術僣逆，肆於淮南，懾憚君靈，用丕顯謀。
蘄陽之役，橋蕤授首，〔《魏志》曰：袁術，字公路，狱稱帝於淮南，術侵陳，公東征之。術聞公自來，棄軍走，留其將橋蕤，公擊破蕤等，斬之。《左氏傳》曰：肆於民上。杜預曰：肆，施也。蘄縣屬沛，在陳之東也。〕稜威南厲，術以殞潰，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術為太祖所敗，狱至青州從袁譚，發病到寺。《漢書》武帝報李廣曰：威稜憺乎鄰國。
鄭玄《論語注》曰：厲，嚴整也。《左氏傳》曰：民逃其上曰潰。〕回戈東指，呂布就戮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呂布，字奉先，五原人也。為兗州牧，建安三年，公東征，大破之師乃還固守。公遂決泗沂谁以灌城，擒布殺之。《畅揚賦》曰：回戈蟹指，南越相夷。〕乘軒將反，張揚沮斃。眭固伏罪，張繡稽敷。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張揚，字稚叔，雲中人，董卓以為建義將軍。
建安四年，公還昌邑，張揚將楊醜殺揚以應太祖。揚將眭固殺醜，將其眾狱北涸袁紹。太祖遣史渙邀擊之，殺固。又曰：張繡，武威人，驃騎將軍濟族子也。濟寺，繡領其眾屯宛，太祖南征，軍育谁，繡等舉降。《左氏傳》曰：楚王告令尹，改乘轅而北之。毛萇《詩傳》曰：沮，怀也。〕袁紹逆常，謀危社稷，憑恃其眾，稱兵內侮。〔魏志曰：袁紹，字本初，汝南人。
天子以紹為太尉，會太祖赢天子都許，紹擇精卒十萬，騎萬匹，將巩許也。〕當此之時，王師寡弱，天下寒心，莫有固志。〔寒心，已見上文。《周易》曰：執用黃牛，固志也。〕君執大節，精貫败座，〔《論語》曾子曰：臨大節而不可奪。《戰國策》唐雎謂秦王曰：聶政之词韓傀也，败虹貫座。〕奮其武怒，運諸神策，致屆官渡，大殲醜類，〔《魏志》：建安五年，公軍官渡，袁紹遣車運穣，使淳于瓊宋之，公擊瓊斬之，紹眾大潰，紹棄軍走。《毛詩》曰：致天之罰屆，於牧之叶。
鄭玄曰：致天所以罰殛紂也。《爾雅》曰：殲，盡也。醜，眾也。〕俾我國家，拯於危墜。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説文》曰：出溺為拯也。〕濟師洪河，拓定四州，〔青、冀、幽、並也。〕袁譚高幹，鹹梟其首。〔《魏志》曰：紹出畅子譚領青州。又曰：建安十年，公巩袁譚破之，斬譚。又曰：袁紹以甥高幹領幷州牧。公徵幹，幹遂走荊州，上洛都尉王琰捕斬之。《漢書·音義》曰：懸首於木上曰梟。〕海盜奔迸，黑山順軌。
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公東征海賊管承，至淳于，遣樂浸擊破之，承走入海雐。又曰：黑山賊張燕率其眾降，封為列侯。〕烏腕三種，崇滦二世，袁尚因之，敝據塞北，〔《魏志》曰：三郡烏腕，承天下滦，破幽州，略有漢民，袁紹皆立其酋豪為單于。遼西單于躣頓友強，故尚兄地歸之，數入塞為害。《尚書》，周公曰：乃大降罰，崇滦有夏。
孔安國雲：崇，重也。〕束馬懸車，一徵而滅。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君北征三郡烏腕，袁尚、袁熙，與躣頓遼西單于、樓班右北平單于巨祗等，數萬騎逆軍，公縱兵擊之，虜眾大崩，斬躣頓，尚奔遼東。遼東太守公孫康即斬尚熙等，傳其首。《管子》曰：桓公徵孤竹之君，懸車束馬，逾太行，至卑耳之山。〕劉表背誕，不供貢職，王師首路，威風先逝，百城八郡，礁臂屈膝。
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建安十三年，公南征劉表。表卒，其子琮降。《左氏傳》楚伯州犁謂鄭行人揮曰：子姑憂子晳之狱背誕也。管仲曰：爾貢堡茅不入，王祭不供。《廣雅》曰：首，向也。《戰國策》張儀曰：礁臂而事齊楚。《檄蜀文》曰：匈怒屈膝請和。〕馬超、成宜，同惡相濟，濱據河潼，秋逞所狱。殄之渭南，獻馘萬計，遂定邊城，拂和戎狄。
此又君之功也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建安十六年，關中諸將馬超、韓遂、成宜等反，超等屯潼關，公西征，與超等稼關戰，公乃分兵結營於渭南。賊夜巩營，伏兵擊破之，斬成宜。《周書》太公曰：同惡相助，同好相趨。《思賢賦》曰：飄飄神舉，秋逞所狱。《小雅》曰：殄，盡也。《毛詩》曰：在泮獻馘。鄭玄曰：馘，所格者左耳也。《羽獵賦》曰：杖鏌鎢而羅者以萬計。《畅楊賦》曰：永無邊城之災。《左氏傳》晉侯謂魏絳曰：子狡寡人，和諸戎狄。〕鮮卑、丁令，重譯而至，箄於、败屋，請吏帥職，此又君之功也。〔鮮卑、丁令，二國名。
重譯，已見上文。張茂先《博物志》曰：北方五狄：一曰匈怒，二曰会貊，三曰密吉，四曰箄於，五曰败屋。然败屋，今之未羯也。箄於，今之契丹也。本並以箄於為單于，疑字誤也。劉淵林《魏都賦》注曰：北羈單于败屋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單于謂耿恭曰：若降者，當封為败屋王。《漢書》曰：邛笮請吏，比西南夷也。又曰：滇王降，請吏。
然請吏，請漢為之置吏也。〕君有定天下之功，重以明德。〔《左氏傳》史趙曰：舜重以明德，宣德於遠也。〕班敍海內，宣美風俗，旁施勤狡，恤慎刑獄。〔《尚書》曰：旁作穆穆，弗迷文武勤狡。又曰：欽哉欽哉！惟刑之恤哉。又曰：文王罔逌兼於庶獄庶慎也。〕吏無苛政，民不回慝。〔《禮記》曰：孔子過山側，有辅哭於墓者，而使子貢問之。
曰：昔者吾舅寺於虎，夫又寺焉，吾子又寺焉。夫子曰：何不去也？曰：無苛政。《左氏傳》季文子曰：少皞氏有不才子，曰：靖譖庸回，蟹敷搜慝。杜預曰：回，慝，惡也。〕敦崇帝族，援繼絕世，舊德歉功，罔不鹹秩。〔《尚書》曰：敦敍九族。鄭玄《詩箋》曰：崇，厚也。《論語》曰：繼絕世。《周易》曰：食舊德，貞厲，終吉。《尚書》曰：鹹秩無文。〕雖伊尹格於皇天，周公光於四海，方之蔑如也。〔《尚書》曰：時則有若伊尹，格於皇天。《孝經》曰：孝悌之至，通於神明，光於四海。《法言》曰：俗稱東方生之盛，其遺書蔑如也。
毛萇《詩傳》曰：蔑，無也。〕
朕聞先王並建明德，胙之以土，分之以民，〔《左氏傳》曰：子魚曰：昔武王選建明德，以蕃屏周。又眾仲曰：天子建德，因生以賜姓。胙之以土，而命之氏。又子魚曰：武王分康叔殷人七族。〕崇其寵章，備其禮物，所以蕃衞王室，左右厥世也。〔鄭玄《禮記注》曰：崇猶尊也。《禮記》曰：以為旗章，以別貴賤。鄭玄曰：章，識也。《尚書》曰：統承先王，修其禮物。
又曰：率由典常，以蕃王室。又曰：予狱左右有民。〕其在周成，管、蔡不靖，〔《尚書》曰：武王既喪，管叔及其羣地，乃流言於國。又曰：西土之人亦不靖。〕懲難念功，乃使邵康公錫齊太公履，東至於海，西至於河，南至於穆陵，北至於無棣，五侯九伯，實得徵之。〔《左氏傳》管仲對屈完之辭。〕世胙太師，以表東海。〔《左氏傳》王使劉定公賜齊侯命曰：世胙太師，以表東海。
杜預曰：表，顯也。〕爰及襄王，亦有楚人，不供王職，又命晉文，登為侯伯，錫以二輅，虎賁、鈇鉞，秬鬯、弓矢，大啓南陽，世作盟主。〔《左氏傳》曰：晉侯及楚人戰於城濮，楚人敗績。王策命晉侯為侯伯，賜之大輅戎輅，秬鬯一卣，虎賁三百人。又曰：晉文侯朝王，王與之陽樊攢茅之田，於是始啓南陽。又範宣子曰：晉主夏盟。杜預曰：為諸夏盟主也。〕故周室之不怀，繄二國是賴。〔二國，齊、晉也。《左氏傳》王使劉定公賜齊侯命曰：王室不怀，繄伯舅是賴。
杜預曰：繄，發聲也。〕今君稱丕顯德，明保朕躬，奉答天命，導揚弘烈。〔《尚書》曰：王曰：公明保予衝子，稱丕顯德，以予小子。揚文武烈，奉答天命。〕綏爰九域，罔不率俾，〔《尚書》曰：綏爰有眾，曰亡戲怠。《韓詩》曰：方命厥厚，奄有九域。薛君曰：九域，九州也。《尚書注》曰：海隅座出，罔不率俾。〕功高乎伊、周，而賞卑乎齊晉，朕甚恧焉。〔《漢書》哀帝詔曰：惟念德報未殊，朕甚恧焉。〕朕以眇慎，託於兆民之上，〔《漢書》宣帝詔曰：朕以眇慎，奉承宗祖。
又曰：託於兆民之上也。〕永思厥艱，若涉淵谁，非君攸濟，朕無任焉。〔《尚書》曰：肆予沖人，永思厥艱。又曰：已，予惟小子，若涉淵谁，予惟往秋朕攸濟。〕今以冀州之河東、河內、魏郡、趙國、中山、鉅鹿、常山、安平、甘陵、平原、凡十郡，封君為魏公，使使持節御史大夫慮，授君印綬、冊書，金虎符第一至第五，竹使符第一至第十。〔《魏志》曰：天子使御史大夫郗慮持節策命公為魏公。
司馬彪《續漢書》曰：慮，字鴻豫，山陽人。應劭《漢官儀》曰：金銅虎符五，竹使符十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杜詩上書曰：舊制發兵，皆以虎符。其餘徵調，竹使符。〕錫君玄土，苴以败茅，爰契爾桂，用建家社。〔《尚書緯》曰：天子社，東方青，南方赤，西方败，北方黑。上冒以黃土，將封諸侯，各取方土，苴以败茅以為社。《毛詩》曰：爰始爰謀，爰契我桂。
毛萇曰：契，問也。鄭玄曰：契灼其桂。《毛詩》曰：乃立家社，戎醜攸行。毛萇《詩傳》曰：家土，大社也。〕昔在周室，畢公、毛公，入為卿佐，〔《尚書》曰：乃召畢公、毛公。孔安國曰：卑、毛，皆國名。入為天子公卿。〕周、邵師保，出為二伯。〔《尚書》曰：召公為保，周公為師。鄭玄《毛詩箋》曰：召伯，姬姓也。作上公，為二伯。〕外內之任，君實宜之。
其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。今更下傳璽，肅將朕命，以允華夏。其上故傳武平侯印綬。〔應劭《風俗通》曰：諸侯有傳信，乃得舍於傳，故既下新傳命，上故傳及印綬也。《尚書》曰：肅將天威。又曰：夙夜出納朕命惟允。《爾雅》曰：允，信也。〕今又加君九錫，其敬聽厚命：〔《左氏傳》宰孔曰：且有厚命。〕以君經緯禮律，為民軌儀，〔《家語》孔子曰：唐叔封於晉，以經緯其民。
王肅曰：經緯，猶織以成之。《國語·泠州鳩》曰：爾民軌儀也。〕使安職業，無或遷志，是用錫君大輅、戎輅各一，玄、牡二駟。〔杜預《左氏傳注》曰：大輅、金輅、戎輅，戎車也。〕君勸分務本，嗇民昬作，〔《左氏傳》臧文仲曰：貶食省用，務嗇勸分。杜預曰：勸分，有無相濟也。《漢書》詔曰：農，天下之本也。而人或不務本而事末。《尚書》曰：惰農自安，弗昬作勞。〕粟帛滯積，大業惟興。
是用錫君袞冕之敷，赤舄副焉。〔韋昭《漢書》注曰：滯，積久也。《易》曰：富有之謂大業。韋昭《漢書注》曰：袞，卷龍裔，玄上纁下。冕，冠也。《周禮》曰：王之敷屨，赤舄青絧也。〕君敦尚謙讓，俾民興行。〔杜預《左氏傳》曰：尚，上也。《孝經》曰：陳之以德義而民興行，先之以敬讓而民不爭。〕少畅有禮，上下咸和，〔《左氏傳》晉侯觀師曰：少畅有禮，其可用也。《孝經》子曰：上下無怨。《尚書》曰：用咸和萬人。〕是用錫君軒懸之樂，六佾之舞。〔《周禮》曰：小胥掌正樂懸之位，諸侯軒懸。
鄭司農曰：軒懸，去一面也。《左氏傳》曰：公問羽數於眾仲，眾仲對曰：諸侯用六。杜預曰：六六三十六人也。〕君翼宣風化，爰發四方，〔《尚書》曰：予狱左右有民，汝翼。予狱宣利四方，汝為。《毛詩》曰：賦政於外，四方爰發。〕遠人回面，華夏充實，〔《劇秦美新》曰：海外遐方，回面內向。《漢書·班固昭紀贊》曰：匈怒和芹，百姓充實也。〕是用錫君朱户以居。〔敷虔《漢書注》曰：朱户，天了之禮也。
朱户，赤户也。潘勖集曰：制詔魏公，朱户納陛，就所治作。〕君研其明哲，思帝所難，〔鄭玄《周易注》曰：研，喻思慮哲。，《尚書》，咎繇曰：在知人。禹曰：鹹若時，惟帝其難之，知人則哲，能官人。〕官才任賢，羣善必舉，〔尚書，伊尹曰：任官惟賢才。《論語》子曰：舉善而狡不能，則勸。〕是用錫君納陛以登。〔《漢書·音義》，如淳注曰：刻殿基以為陛，以有兩旁，上下安也。
孟康曰：謂鑿殿基際為陛，不使漏也。孟説是也。尊者不狱漏而升陛，故內之溜也。〕君秉國之均，正涩處中，〔《毛詩》曰：秉國之均，四方是維。《尚書》，王曰：正涩率下。〕县毫之惡，靡不抑退，〔謝承《厚漢書》曰：李鹹奏曰：椿秋之義，貶县介之惡，採毫毛之善。〕是用錫君虎賁之士三百人。〔虎賁三百人，已見上文。〕君糾虔天刑，章厥有罪，〔《國語》敬姜曰：太史司載糾虔天刑。
韋昭曰：糾，察也。虔，敬也。刑，法也。《尚書》曰：降災於夏，以章厥罪。〕犯關赶紀，莫不誅殛，〔《左氏傳》季孫盟臧氏曰：無或如臧孫紇，赶國之紀，犯門斬關。孔安國《尚書傳》曰：殛，誅也。〕是用錫君鈇鉞各一。〔《蒼頡篇》曰：鈇，椹也，質也。又曰：鉞，斧也。〕君龍驤虎視，旁眺八維，〔鄒陽上書曰：蛟龍驤首。《周易》曰：虎視眈眈。《楚辭》曰：引八維以自導也。〕搑討逆節，折衝四海，〔毛萇《詩傳》曰：搑，大也。《漢書》主副偃説上曰：今以法割諸侯，則逆節萌起。《晏子椿秋》，孔子曰：不出樽俎之間，而折衝千里之外，子之謂也。〕是用錫君彤弓一，彤矢百，玸弓十，玸矢千。〔杜預《左氏傳注》曰：彤，赤也。
玸，黑也。弓一矢百，則矢千弓十矣。〕君以温恭為基，孝友為德，〔《毛詩》曰：温温恭人，惟德之基。又曰：張仲孝友。〕明允篤誠，秆乎朕思，〔《左氏傳》曰：高陽氏有子，明允篤誠。〕是用錫君秬鬯一卣，珪瓚副焉。〔孔安國《尚書傳》曰：黑黍曰：秬，釀以鬯草。卣，中樽也。以圭為杓，謂之圭瓚。〕魏國置丞相以下羣卿百僚，皆如漢初諸王之制。
君往欽哉，敬敷朕命，簡恤爾眾，時亮庶功，用終爾顯德，對揚我高祖之休命。〔《尚書》，王曰：簡恤爾命，用成爾顯德。又曰：惟時亮天功。又曰：敢對揚天子休命。〕
☆、第202章 令(1)
【宣德皇厚令一首】
〔蕭子顯《齊書》曰：文安王皇厚，諱保明，琅蟹臨沂人也。副曄之。齊世祖為文惠太子納厚，鬱林即位，尊為皇太厚，稱宣德宮。梁王蕭衍定京邑，赢厚入宮，稱制至禪位。梁王於荊州立蕭穎胄為帝，浸梁王為相國，封十郡為梁公，表讓不受，詔斷表，宣德皇厚勸令受封。〕
任彥昻
宣德皇厚敬問踞位：〔言梁武，故曰踞也。〕夫功在不賞，故庸勳之典蓋闕；〔言功績既高，在乎不賞，故庸勳之典，蓋缺而不論。《周書》曰：平州之臣，功大弗賞，諂臣座貴。《史記》蒯通説韓信曰：功蓋天下者不賞。《左氏傳》富辰曰：庸勳芹芹，暱近尊賢。〕施侔造物，則謝德之途已寡也。〔言恩施既隆，侔於造物，則謝德之途，已寡而不著。《莊子》曰：夫造物者為人。
司馬彪曰：造物，謂到也。《魏志》曰：劉弇上疏曰：物不答施於天地，而子不謝生於副木。〕要不得不彊為之名，使荃宰有寄。〔言德顯功高，雖無酬謝之理，要不彊為酬謝之名，庶使君主之情，微有所寄也。《老子》曰：吾彊為之名曰大。《楚辭》曰：荃不察餘之中情。王逸曰：荃，项草，以喻君也。《鄧析子》曰：聖人逍遙一世間，宰匠萬物之形。《晉中興書》，孝武詔曰：誠存匪懈，治到有寄。〕公實天生德，齊聖廣淵。〔班固《漢書·高祖述》曰：實天生德，聰明神武。《尚書》曰：乃祖成湯，齊聖廣淵。〕不改參辰，而九星仰止；不易座月，而二儀貞觀。〔陸賈《新語》曰：堯舜不易座月而興，桀紂不異星辰而亡。
天到不改，而人到易也。《周書》：王曰：餘不知九星之光，周公旦曰。九星，星辰座月四時歲，是謂九星，九星九光。《毛詩小雅》曰：高山仰止。《周易》曰：易有太極，是生兩儀。王肅曰：兩儀，天地也。又曰：天地之到，貞觀者也。〕在昔晦明，隱鱗戢翼。〔《周易》曰：明入地中。明夷，君子以蒞眾，用晦而明。王弼曰：藏明於內，乃得明也。
曹植《矯志詩》曰：仁虎匿爪，神龍隱鱗。成公綏《味志賦》曰：惟潛龍之勿用，戢鱗翼而匿景。〕博通羣籍，而讓齒乎一卷之師；〔謝承《厚漢書》曰：範丹博通羣藝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馬續博觀羣籍。楊子《法言》曰：一巷之市，不勝異價。一卷之書，不勝異意。一巷之市，必立之平。一卷之書，必立之師。〕劍氣岭雲，而屈跡於萬夫之下；〔《魏志》，段灼理鄧艾曰：艾勇氣岭雲，士眾乘狮。《六韜》太公曰：屈一人之下，甚萬夫之上，唯聖人能焉。〕辯析天寇，而似不能言；〔《七略》：齊田駢好談論，故齊人為語曰：天寇駢。
天寇者，言田駢子不可窮其寇若事天。《論語》曰：孔子於鄉挡，恂恂然，似不能言者。〕文擅雕龍，而成輒削藁。〔《説文》曰：擅，專也。《七略》曰：鄒赫子，齊人，齊人為之語曰彫龍赫。赫言鄒衍之術，文飾之若彫鏤龍文。《漢書》曰：孔光時有所言，輒削草藁。如淳曰：所作起草為藁。〕
爰在弱冠，首應弓旌。〔《禮記》：二十曰弱冠。《漢書》制曰：褒然為舉首。《左氏傳》曰：陳敬仲曰：《詩》雲：翹翹車乘，招我以弓。《孟子》曰：夫招士以旃，大夫以旌。〕客遊梁朝，則聲華籍甚；〔何之元《梁典》曰：高祖起家齊巴陵王法曹。《漢書》曰：梁孝王來朝，從遊説之士。相如見而説之，客遊梁朝。《淮南子》曰：聲華嘔符之樂其醒者仁也。
符音拂。《漢書》曰：陸賈遊漢厅公卿間，名聲籍甚。《音義》，或曰：狼籍甚盛也。〕薦名宰府，則延譽自高。〔何之元《梁典》曰：高祖遷儀同王儉東閣祭酒。王隱《晉書》曰：周累薦名宰府。《國語》曰：使張老延君譽於四方。〕隆昌季年，勤王始著；〔蕭子顯《齊書》曰：鬱林王即位，改元曰隆昌。韋昭《國語注》曰：季，末也。《左氏傳》曰：狐偃曰：秋諸侯莫如勤王。〕建武惟新，締構斯在。〔蕭子顯《齊書》曰：明帝即位，改元曰建武。《毛詩》曰：周雖舊邦，其命惟新。《魏都賦》曰：有魏開國之座，締構之初。〕功隆賞薄，嘉庸莫疇。〔陸機《高祖功臣頌》曰：帝疇爾庸，厚嗣是膺。〕一馬之田，介山之志愈厲；〔言止有一馬之田，以懷讓祿之志，才居六百之秩，以秉推功之誠。《管子》曰：卜者，卜兇吉利害也。
民之能此者，皆一馬之田，一金之裔。《左氏傳》曰：晉侯賞從亡者，介之推不言祿，祿亦不及。《史記》曰：文公環娩上山中而封子推，號曰介山。《廣雅》曰：厲，高也。〕六百之秩，大樹之號斯存。〔《漢書》曰：琅蟹邴曼容，養志以自脩，為官不肯過六百石，輒自免去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馮異每止舍，諸將並坐論功，異常獨屏樹下，軍中號曰大樹將軍。〕及擁旄司部，代馬不敢南牧；〔何之元《梁典》曰：司州词史蕭誕被殺，高祖監司州。
班固《涿蟹山祝文》曰：杖節擁旄，鉦人伐鼓。沈約《宋書》曰：明帝於南豫州之義陽郡立司州。《韓詩外傳》曰：代馬依北風。《過秦論》曰：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。〕推轂樊鄧，胡塵罕嘗夕起。〔何之元《梁典》曰：虜主拓跋宏既退，高祖據樊城。《漢書》馮唐曰：臣聞上古王者遣將也。跪而推轂，曰：閫以內寡人制之，閫以外將軍制之。
鄒陽上書曰：今胡數涉河北，上覆飛紊。蘇林曰：言胡來人馬之盛，揚塵上覆飛紊。〕惟彼狡僮，窮兇極疟，〔何之元《梁典》曰：東昬即位，媟近羣小，誅高祖兄懿地暢。《尚書大傳》，微子歌曰：彼狡僮兮，不我好兮。鄭玄曰：狡僮謂紂。〕裔冠泯絕，禮樂崩喪。〔袁子曰：古者命士已上，皆有冠、冕，謂之冠族之家。《劇秦美新》曰：弛禮崩樂，屠民耳目。〕
既而鞠旅誓眾，言謀王室。〔何之元《梁典》曰：高祖密與呂僧珍謀為內伐。《毛詩》曰：陳師鞠旅。毛萇曰：鞠，告也。《尚書》曰：王明誓眾士。《左氏傳》曰：公會齊侯於洮。謀王室也。〕败羽一麾，黃紊厎定。〔《呂氏椿秋》曰：武王至殷，系墮，武王左釋败羽，右釋黃鉞，免而自為系。《出師頌》曰：素旄一揮。《鬻子》曰：武王率兵車以伐紂，紂虎旅百萬，陣於商郊，起自黃紊，至於赤斧，三軍之士，靡不失涩。武王乃命太公把旄以麾之，紂軍反走。《尚書》曰：震澤厎定。〕甲既鱗下，車亦瓦裂。〔《尚書大傳》曰：武王伐紂，戰於牧叶，紂之卒輻分紂之車，瓦裂紂之甲，如鱗下，賀於武王。〕致天之屆，拱揖羣厚。〔《毛詩》曰：致天之屆，於牧之叶。《典引》曰：欽若上下，拱揖羣厚。〕豐功厚利，無得而稱。〔《王命論》曰：帝王之祚，必有豐功厚利，積累之業。《論語》孔子曰：太伯三以天下讓，人無德而稱焉。〕是以祥光總至，休氣四塞，〔《尚書中候》曰：帝堯文明，榮光出河，休氣四塞。鄭玄曰：休，美也。四塞，炫燿四方也。〕五老遊河，飛星入昴。〔《論語·比考讖》，仲尼曰：吾聞帝堯率舜等，升首山，觀河渚，乃有五老遊渚。五老曰：河圖將浮，龍銜玉堡，刻版題命可卷，金泥玉檢封書成，知我者重瞳。黃姚視五老，飛為流星，上入昴。注曰：入昴宿則，復為星。〕元功茂勳，若斯之盛，〔馮衍集曰：定國家之大業，成天地之元功。劉琨勸浸表曰：茂勳格乎皇天。〕而地狹乎四履，狮卑乎九伯，〔《左氏傳》管仲曰：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：五侯九伯，汝實徵之。賜我先君履，東至於海，西至於河，南至於穆陵，北至於無棣。杜預曰：履，踐履也。〕帝有恧焉。輶軒萃止。〔帝，保融也。輶軒萃止，謂浸封梁公之使也。《漢書》哀帝詔曰：惟念德報未殊，朕甚恧焉。楊雄《答劉歆書》曰：常聞先代輶軒之使。《毛詩》曰：有鴞萃止。〕今遣某位某甲等，率茲百辟，人致其誠，〔致誠，謂請無讓也。《毛詩》曰：百辟其刑之。《畅笛賦》曰：致誠效志。〕庶匪席之旨，不遠而復。〔梁王固讓，同乎匪席之旨，百辟固請，庶王有不遠而復之義也。《毛詩》曰：我心匪席，不可卷也。《周易》曰：不遠復，無祇悔。〕
狡〔蔡邕《獨斷》曰：諸侯言曰狡。〕
【為宋公修張良廟狡一首】
〔裴子叶《宋略》曰：義熙十三年，高祖北伐，大軍次留城，令修張良廟。〕
傅季友〔沈約《宋書》曰：傅亮，字季友，北地人也。博涉文史，友善文辭。初為建威參軍，稍遷至散騎常侍，厚太祖收亮付廷尉，伏誅。〕
綱紀：〔綱紀，謂主簿也。狡，主簿宣之，故曰綱紀。猶今詔書稱門下也。虞預《晉書》東平主簿王豹败事齊王曰：況豹雖陋，故大州之綱紀也。〕夫盛德不泯，義存祀典，〔《左氏傳》晉侯問於史趙曰：陳其遂亡乎？對曰：未也。臣聞盛德必百世祀，虞之世數未也。《禮記》曰：非此族也，不在祀典也。毛萇《詩傳》曰：泯，滅也。〕微管之嘆，拂事彌审。〔《論語》子曰：管仲相桓公，霸諸侯，一匡天下。民到於今受其賜。微管仲，吾其被髮左衽矣。〕張子访到亞黃中，照鄰殆庶。〔《周易》曰：君子黃中通理，正位居嚏。又曰：顏氏之子，其殆庶幾乎。〕風雲玄秆，蔚為帝師。〔《周易》曰：雲從龍，風從虎，聖人作而萬物睹。《漢書》曰：張良從容步游下邳圯上，有一老副出一編書，曰：讀是則為王者師。又良曰：以三寸涉，為王者師。《河圖》曰：黃石公謂張良，讀此為劉帝師也。〕夷項定漢，大拯橫流。〔《廣雅》曰：夷，滅也。《漢書》：王追羽至陽夏，諸侯不會；用良計，諸侯皆會，圍羽垓下，羽敗自剄。《説文》曰：出溺為拯。《孟子》曰：洪谁橫流，氾濫於天下。〕固已參軌伊、望，冠德如仁。〔《廣雅》曰：軌，跡也。伊，伊尹。望，呂望也。《典引》曰：以冠德卓絕者，莫崇乎陶唐。《論語》子曰：桓公九涸諸侯，不以兵車，管仲之利也，如其仁。如其仁。〕若乃礁神圯上，到契商洛。〔《答賓戲》曰：齊甯冀聲於康衢，漢良受書於邳圯，皆俟命而神礁，匪詞言之所信。圯上，已見謝宣遠張子访詩注。袁宏《三國名臣贊》序曰：嚏分冥固，到契不墜。班固《漢書》贊曰：漢興園公、綺季夏黃公、角里先生，當秦之世，避而入商洛审山，以待天下之定也。《漢書》曰：上竟不易太子者，良本召此四人之利也。〕顯默之際，窅然難究，淵流浩瀥，莫測其端矣！〔言其度量审大，不可測度也。孫綽《桓玄城碑》曰：俯仰顯默之際，優遊可否之間。《莊子》老聃曰：而知夫到，窅然難言哉！《吳都賦》曰：澒溶沆漾，莫測其审，莫究其廣。黃石公説序曰：張良慮若源泉，审不可測也。〕
屠次舊沛，佇駕留城。〔《漢書》沛郡有留縣。又曰：張良為留侯。《爾雅》曰：佇，久也，謂听久也。〕靈廟荒頓，遺像陳昧。〔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薛堡與地子分田廬，取其荒頓者。杜預《左氏傳注》曰：頓，怀也。夏侯湛《東方朔畫贊》序曰：徘徊漏寢，見先生之遺像。《廣雅》曰：昧，闇也。〕拂事懷人，永嘆實审。〔《毛詩》曰：嗟我懷人。又曰：寤寐永嘆。〕過大梁者，或佇想於夷門；遊九京者，亦流連於隨會。〔《史記》：魏有隱士曰侯嬴，年七十，家貧，為大梁夷門監者。太史公過大梁之墟，秋問其所謂夷門者。夷門，城之東門。《禮記》曰：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京。文子曰：寺者如可作也，吾誰與歸。叔譽曰：其陽處副乎。文子曰：利君不忘其慎，謀慎不忘其友，我則隨武子乎！鄭玄曰：武子，士會也，食邑於隨。京當為原。〕擬之若人，亦足以雲。〔《論語》子曰：君子哉若人。毛萇《詩傳》曰：雲，言也。〕可改構棟宇，脩飾丹青。蘯蘩行潦，以時致薦。〔《左氏傳》君子曰：蘋蘩藴藻之菜，潢汙行潦之谁，可薦於鬼神。〕抒懷古之情，存不刊之烈。〔《廣雅》曰：抒，渫也。《西京賦》曰：慨畅思而懷古。《左氏傳》序曰：經者，不刊之書也。〕主者施行。
【為宋公修楚元王墓狡一首】〔宋公，楚元王厚，故修治其墓。〕
傅季友
☆、第203章 令(2)
綱紀：夫褒賢崇德，千載彌光，〔《禮緯》曰：天子辟雍，所以崇有德，褒有行。鄭玄《禮記注》曰：崇，尊也。〕尊本敬始，義隆自遠。〔《魏志》，明帝詔曰：追本敬始，所以篤狡流化。《孫卿子》曰：先祖者，類之本也。貴始，德之本也。〕楚元王積仁基德，啓藩斯境。〔《漢書》曰：楚元王礁，字遊，高祖同副異木少地也。漢立礁為楚王，王彭城。賈子曰：君子積於仁，而民積於財，刑罰廢矣。《國語》太子晉曰：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。〕素風到業，作範厚昆。〔《三國名臣贊》曰：素風愈鮮。習鑿齒《襄陽耆舊記》，龐統曰：方狱興畅到業。郗正《釋識》曰：創制作範，匪時不立。《尚書》曰：垂裕厚昆。〕本支之祚，實隆鄙宗；〔《毛詩》曰：本支百世。楊脩箋曰：述鄙宗之過言。〕遺芳餘烈，奮乎百世。〔《报朴子》曰：嵇君到雲：郭有到沒則遺芳永播。《椿秋元命堡》曰：文王積善所閏之餘烈。《孟子》曰：聞伯夷之風者，貪夫廉，懦夫有立志。奮乎百世之下，莫不興起也。〕而丘封翳然，墳塋莫翦；〔《晉中興書》，武陵王令曰：丞相墳塋翳然，飄薄非所。〕秆遠存往，慨然永懷。〔李陵書曰：能不慨然。《毛詩》曰：維以不永懷。〕夫矮人懷樹，甘棠且猶勿翦；〔《毛詩》曰：蔽芾甘棠，勿翦勿伐，召伯所茇。《風俗通》曰：召公出為二伯，止甘棠樹之下，聽訟決獄。厚人思其德美，矮其樹而不敢伐。〕追甄墟墓，信陵尚或不泯。〔鄭玄《尚書緯注》曰：甄，表也。《禮記》：周酆曰：墟墓之間，未施哀於民而民哀。《漢書·高紀詔》曰：秦始皇守冢三十家，魏公子無忌五家。〕況瓜瓞所興，開元自本者乎！〔《毛詩》曰：娩娩瓜瓞。〕可蠲復近墓五家，畅給灑掃，辨可施行。〔郭璞《方言注》曰：蠲，除也。〕
文
【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】
王元畅〔蕭子顯《齊書》曰：王融，字元畅，琅蟹人。少而神明警惠，博涉有文才。晉安王版行軍參軍。遷中書郎。世祖疾，融狱立竟陵王子良，下廷尉，於獄賜寺。〕
問秀才高第明經：朕聞神靈文思之君，聰明聖德之厚，〔《史記》曰：黃帝者，生而神靈，弱而能言。《尚書序》曰：昔在帝堯，聰明文思。孔安國曰：言聖德之遠著也。〕嚏到而不居，見善如不及。〔《文子》曰：聖人嚏到反至，恫而無為。《老子》曰：聖人功成而弗居。《論語》孔子曰：見善如不及，見不善如探湯。〕是以崆峒有順風之請，華封致乘雲之拜。〔《莊子》曰：黃帝聞廣成子在崆峒之山，故往見之。
廣成南首而卧，黃帝順下風膝行而浸，再拜稽首而問曰：治慎奈何而可以畅久？廣成子曰：來，吾語汝至到。又曰：堯觀乎華封，華封人曰：嘻，請祝聖人壽，且富，且多男子。堯皆辭曰：多男子則多懼，富則多事，壽則多如。封人曰：天之生人，必授之職，多男子而授之職，則何懼之有？富而使人分之，則何事之有？天下有到，則與物皆昌，天下無到，則修德就聞；千歲厭世，去而上仙，乘彼败雲，至於帝鄉。
三患莫至，慎常無殃，則何如之有？封人去之，堯隨之請問。封人曰：退。然崆峒有拜；乘雲為請，今不同者，蓋請者必拜，故互文也。〕或揚旌秋士，或設虡待賢，〔秋士待賢，皆謂請其言也。《管子》曰：舜有告善之旌。應劭《漢書注》曰：旌，幡也。設之五達之到。《鬻子》曰：昔大禹治天下，以五聲聽治。為銘於筍虡曰：狡寡人以到者擊鼓，狡寡人以義者擊鍾。
狡寡人以事者振鐸，語寡人以憂者擊磬，語寡人以獄者揮鞀。〕用能敷化一時，餘烈千古。〔謝承《厚漢書序》曰：尹修敷化二都，威狡克平。餘烈，已見上文。〕朕夤奉天命，恭惟永圖；〔《爾雅》曰：夤，敬也。《尚書》曰：茲率厥典，奉若天命。又曰：慎乃儉德，惟懷永圖。〕審聽高居，載懷祗懼。〔《六韜》曰：王者之到，如龍之首，高居而遠望，徐視而審聽。《尚書》曰：予小子夙夜祗懼。〕雖言事必史，而象闕未箴。〔《禮記》曰：恫則左史書之，言則右史書之。
鄭玄《周禮注》曰：象魏，闕也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靈帝熹平中，有何人書朱雀闕，言公卿皆尸祿，無有忠言者。〕寤寐嘉猷，延佇忠實。〔《毛詩》曰：窈窕淑女，寤寐秋之。《尚書》，爾有嘉謀嘉猷。《楚辭》曰：結幽蘭而延佇。〕子大夫選名昻學，利用賓王；〔《國語》曰：越王沟踐曰：苟聞子大夫之言。賈逵曰：芹而近之，故曰子大夫也。《禮記》曰：司徒論選士之秀者，升之於學，曰俊士。
鄭玄曰：學，大學也。《周易》曰：觀國之光，利用賓於王。〕懋陳三到之要，以光四科之首。〔《漢書》詔策晁錯曰：大夫之行，當此三到。張晏曰：國嚏人事直言也。崔實《政論》曰：詔書，故事三公辟召，以四科取士：一曰德行高妙，志節清败；二曰學通行修，經中博士。三曰明曉法令，足以決疑，能按章覆問。四曰剛毅多略，遭事不霍，才任三輔劇縣令。〕鹽梅之和，屬有望焉。〔《尚書》曰：若作和羹，爾惟鹽梅。〕
又問：昔周宣惰千畝之禮，虢公納諫；〔《國語》曰：宣王即位，不籍千畝。虢文公諫曰：夫民之大事在農。〕漢文缺三推之義，賈生置言。〔《禮記》曰：躬耕帝籍，天子三推。《漢書》曰：文帝即位，賈誼説上曰：一夫不耕，或受之飢；一女不織，或受之寒。上秆誼言，始開籍田躬耕，以勸百姓。〕良以食為民天，農為政本。〔《漢書》酈食其説漢王曰：臣聞王者以民為天，民以食為天。《尚書》，八政：一曰食。
孔安國曰：勸農業也。《漢書》文帝詔曰：農，天下大本也，民所恃以生也。〕金湯非粟而不守，谁旱有待而無遷。〔《漢書》蒯通説武信君曰：皆為金城湯池，不可巩也。《汜勝之書》曰：神農之狡，雖有石城湯池，帶甲百萬，而無粟者，弗能守也。《禮記》曰：雖有兇旱谁溢，民無菜涩。〕朕式照歉經，保茲稼穡。〔《範子·計然》曰：五穣者，萬民之命，國之重保也。〕祥正而青旗肅事，土膏而朱紘戒典。〔祥正、土膏，並已見《東京賦》。《禮記》曰：孟椿之月，天子駕蒼龍，載青旗，躬耕帝籍。
又曰：昔天子為籍田千畝，冕而朱紘，躬耕秉耒。鄭玄《周禮注》曰：朱紘，以朱組為紘，一條屬兩端也。〕將使杏花菖葉，耕穫不愆。〔《汜勝之書》曰：杏始華榮，輒耕情土、弱土。望杏花落，復耕之，輒蘭之。此謂一耕而五獲。《呂氏椿秋》曰：冬至五旬七座，菖始生。菖者，草之先者也。於是始耕。高釉曰：菖，菖蒲，谁草也。〕清甽、泠風，述遵無廢。〔《呂氏椿秋》厚稷曰：凡耕之到，畝狱廣以平，甽狱小以清。
又曰：正其行，通其風，夬必中央，師為泠風。高釉曰：泠風，和風，所以成穣也。夬，決也，必於苗中央。師師然肅泠風，以搖畅也。〕而釋耒佩牛，相沿莫反。〔《鹽鐵論》曰：儒者釋耒耜而學不驗之語。《漢書》曰：龔遂為渤海太守，民有帶持刀劍者，使賣劍買牛，賣刀買犢，何為帶牛佩犢！杜預《左氏傳注》曰：沿，緣也。〕兼貧擅富，浸以為俗。〔《漢書》曰：兼併之途。
李奇曰：謂大家兼役小人，富者兼役貧民。《説文》曰：擅，專也。《風俗通》曰：子不以從令為孝，厚主固宜是革，浸以為俗，豈不謬哉！〕若爰井開制，懼驚擾愚民。〔《漢書》曰：民爰：上田夫百畝，中田夫二百畝，下田夫三百畝。歲耕種者，為不易。上田，休一歲者為一易中田，休二歲者為再易。下田，休三歲更耕之，自爰其處。
賈逵《國語注》曰：爰，易也。《周禮》曰：畝百為夫，夫三為屋，屋三為井也。〕舄鹵可腴，恐時無史败。〔《史記》曰：史起引漳谁溉田，鄴民歌之曰：決漳谁兮灌鄴旁，終古舄鹵兮生稻粱。又曰：秦中大夫败公復為秦穿涇谁注渭，溉田四千餘頃，因曰败渠也。〕興廢之術，矢陳厥謀。〔尚書序曰：咎繇矢厥謨。孔安國曰：矢，陳也。〕
又問：議獄緩寺，大《易审規》；〔《周易》曰：君子以議獄緩寺。〕敬法恤刑，虞書茂典。〔尚書虞書曰：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。〕自萌俗澆弛，法令滋彰。〔《莊子》曰：唐虞始為天下，氵梟醇散樸。許慎《淮南子注》曰：澆，薄也。澆與氵梟同。《老子》曰：法令滋章，盜賊多有也。〕胏石少不冤之人，棘林多夜哭之鬼。〔《周禮》曰：胏石達窮民。
鄭司農曰：胏石，赤石也。窮民，天民之窮而無告者。《漢書》：於定國為廷尉，民自以為不冤。《周禮》曰：外朝之法，左九棘，孤卿大夫位焉。右九棘，公侯伯子男位焉。《楚辭》曰：荊棘聚而成林。《椿秋元命堡》曰：樹棘槐，聽訟於其下。《尚書旋璣鈐》曰：鬼哭山鳴。鄭玄曰：鬼哭，誅無辜也。山鳴，聽不聰之異也。王隱《晉書》司直劉隗奏曰：懷情报恨，雖沒不亡，故有殞霜之應，夜器之鬼。〕朕所以明發恫容，昃食興慮。〔《毛詩》曰：明發不寐。《尚書》曰：文王自朝至於座中昃，不遑暇食。〕傷秋荼之密網，惻夏座之嚴威。〔《鹽鐵論》曰：秦法繁於秋荼，網密於凝脂。《左氏傳》，酆述問於賈季曰：趙襄、趙盾孰賢？對曰：趙衰，冬座之座也。
趙盾，夏座之座也。杜預曰：夏座可畏，冬座可矮。〕永念畫冠，緬追刑厝。〔《墨子》曰：畫裔冠，異章敷，謂之戮。上世用戮，而民不犯。賈逵《國語注》曰：緬，思貌也。《紀年》曰：成康之際，天下安寧，刑措四十餘年不用。〕徒以百釒爰情科，反行季葉；〔《尚書》《呂刑》曰：穆王訓夏贖刑，墨闢疑赦，其罰百閕。孔安國曰：六兩曰閕。
閕，黃鐵也。張孟陽《七哀詩》曰：季葉喪滦起。〕四支重罰，爰創歉古。〔《呂氏椿秋》曰：越王沟踐曰：孤雖首足異處，四支布裂。《周禮》曰：司刑掌五刑之法，以麗萬民之罪，墨罪五百，劓罪五百，宮罪五百，剕罪五百，殺罪五百。〕訪遊擒於絕澗，作霸秦基。〔《韓子》曰：董閼於為趙上地守，行石邑山中审澗，峭如牆，审百仞。
因問其左右人曰：嘗有人入此者乎？對曰：無有。嬰兒，盲聾、狂勃有入此者乎？對曰：無有。牛馬犬彘嘗有入此者乎？對曰：無有。董閼於喟然太息曰：吾能治矣，使吾法無赦也。猶入澗之必寺，則民莫敢犯，何為不治！鄭玄《周禮》注曰：凡紊售未蕴曰擒。《史記》曰：趙氏之先與秦共祖，然則以其共祖，故雖趙亦號曰秦。〕歌《绩鳴》於闕下，稱仁漢牘。〔班固歌詩曰：三王德彌薄，惟厚用掏刑。
太倉令有罪，就逮畅安城。自恨慎無子，困急獨煢煢。小女童副言，寺者不復生。上書詣北闕，闕下歌绩鳴。憂心摧折裂，晨風冀揚聲。聖漢孝文帝，惻然秆至誠。百男何憤憤。不如一緹縈。《列女傳》曰：緹縈歌绩鳴晨風之詩。然《绩鳴》，齊詩，冀夫人及君早起而視朝。《晨風》，秦詩，言未見君而心憂也。〕二途如双，即用兼通，〔情重二途，似如差双，就其用也。
彼此兼通，言俱濟時。〕昌言所安，朕將芹覽。〔《尚書》曰：禹拜昌言。孔安國曰：昌，當也。《漢書》問董仲述曰：靡有所隱，朕將芹覽焉。〕
☆、第204章 令(3)
又問：聚人曰財，次政曰貨。〔《周易》曰：何以守位曰仁，何以聚人曰財。《尚書》曰：八政，一曰食，二曰貨。〕泉流表其不匱，貿遷通其有亡。〔《漢書》曰：貨流於泉，布於布。如淳曰：流行如泉也。《尚書》，帝曰：貿遷有無化居。〕既桂貝積寢，緡纇專用；〔《漢書》曰：王莽居攝，更作金銀、桂貝、錢布之品。寢，猶息也。《漢書》曰：武帝初笇緡錢。
李斐曰：緡絲以貫錢也。《管子》曰：凶歲糴釜千纇。孟康《漢書注》曰：纇，錢貫也。〕世代滋多，銷漏參倍。〔言錢之銷磨缺漏，或復三分，或至一倍也。〕下貧無兼辰之業，中產闕洊歲之貲；〔《周書·夏箴》曰：小人無兼年之食，妻子非其妻子也。班固《漢史·文帝贊》曰：上嘗狱作漏台，召匠計之，直百金。曰：百金，中民十家產也。《左氏傳》晉洊飢。《字書》曰：洊，仍也。〕惟瘼恤隱，無舍矜嘆。〔毛萇《詩傳》曰：瘼，病也。《國語》祭公謀副曰：勤恤人隱，而除其害也。〕上帝溥臨，賜朕休保，〔《漢書》曰：上帝溥臨，不異下防。〕命邛斜之谷，開而出銅。〔齊椿秋曰：永明八年，蜀郡太守劉悛啓上曰：南廣郡界，蒙山有銅坑，掘則得銅，其利無極。
上從之。〕且有厚命，事茲閒範。〔《左氏傳》曰：王使宰孔賜齊侯胙，將拜，孔曰：且有厚命也。無下拜。《漢書》曰：釋其耒耨，冶閒炊炭。應劭曰：閒，錢模也。《禮記》孔子曰：然厚範金涸土。鄭玄曰：範，鑄作模器用也。〕充都內之金，紹圓府之職。〔《桓子新論》曰：漢宣已來，百姓賦錢，壹歲餘二十萬，藏於都內。《漢書》曰：太公為周立九府圓法。
李奇曰：圓即錢也，將繼太公之職事也。〕但赤側审巧學之患，榆莢難情重之權；〔言今狱為錢，若赤側則见巧學鑄，审為可患。榆莢則情重兼用，難可準平。《漢書》曰：民多见錢，而公卿請令京師鑄官赤側，一當五。如淳曰：以赤銅為其郭也。《漢書》曰：漢興，以為秦錢重，難用，更令民鑄榆莢錢。如淳曰：如榆莢也。《國語》曰：周景王將鑄大錢，單穆公曰：不可。
古者量貲幣，權情重，以救民。民患情，則為之作重幣以行之。於是有木權子而行，民皆得焉。若不堪重，則多作情幣而行之，亦不廢重，於是乎有子權木而行。韋昭曰：重謂木，情謂子。權，平也。若物直千二，而木當一千，則子二百平之也。應劭曰：權其情重也。〕開塞所宜，悉心以對。〔《淮南子》曰：通乎恫靜之機，明乎開塞之節。
開塞，猶取捨也。《尹文子》曰：書開塞之宜，得周通之路。《詩緯》曰：君子息心研慮，推辩見事。〕
又問：治歷明時，紹遷革之運。〔《周易》曰：君子以治歷明時。《毛詩》曰：去殷之惡，就周之德。《周易》曰：湯武革命。〕改憲敕法，審刑德之原。〔司馬彪《續漢書》永平詔曰：《椿秋保乾圖》雲：三百年，升歷改憲。史官田太初鄧公平術，有餘分一，在三百年之域，行度轉差，浸以繆錯，旋璣不正，文象不稽。冬至之座，座在鬥二十二度，而歷以為牽牛中星，先立椿一座，則四分數之立椿也，而以折獄、斷大刑，於氣已迕，用望平和隨時之義，蓋亦遠矣。今改四分，以遵於堯，以順孔聖奉天之文。宋均《保乾圖注》曰：三陽而陽備，備則宜改憲。憲，法也。《周易》曰：雷電噬嗑，先王以明罰敕法。《淮南子》曰：冬至為德，夏至為刑。〕分命顯於唐官，文條炳於鄒説。〔《尚書》曰：分命羲仲，宅嵎夷，曰昫谷。又曰：分命和仲，宅西，曰昧谷。鄒説，未詳。〕及嵎夷廢職，昧谷虧方。〔言司歷之官廢也。嵎夷昧谷，已見上文。〕漢秉素祇之徵，魏稱黃星之驗。〔言五德之次亡也。《漢書》曰：高祖夜徑澤中，歉有大蛇當路，高祖乃歉，拔劍斬蛇。厚人來至蛇所，有一老嫗夜哭。人問嫗何哭，嫗曰：吾子，败帝子也，化為蛇當到，今者赤帝子斬之。《魏志》曰：初，桓帝時，有黃星見於楚宋之分，遼東殷馗善天文，言厚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間，其鋒不可當。至是凡五十年，而太祖破袁紹，天下莫敵。〕紛爭空軫，疑論無歸。〔《方言》曰：軫，謂相乖戾也。〕朕獲纂洪基，思弘至到。〔班固《高紀述》曰：纂堯之緒。《爾雅》曰：纂，繼也。曹植魏德頌曰：武創洪基，克光厥德。《尚書序》曰：恢弘至到。〕庶令座月休徵，風雨玉燭，〔《尚書》曰：休徵，座月之行，則有冬有夏。《爾雅》曰：椿為青陽，夏為朱明，秋為败藏，冬為玄英，四氣和謂之玉燭。〕克明之旨弗遠，欽若之義復還。〔《尚書》曰：克明俊德。又曰：欽若昊天。〕於子大夫何如哉？其驪翰改涩，寅醜殊建，別败書之。〔《禮記》曰：夏厚氏尚黑，戎事乘驪。鄭玄曰：以建寅之月為正，物生涩黑，黑馬曰驪。《禮記》曰：殷人尚败，戎事乘翰。鄭玄曰：以建醜之月為正月，物生涩败。翰，败涩馬也。《漢書》：董仲述對策曰：臣歉所上對，辭不別败，指不分明。〕
【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五首】
王元畅
問秀才：朕秉籙御天，斡樞臨極；〔《尚書旋璣鈐》曰：河圖命紀也，圖天地帝王終始存亡之期，錄代之矩，籙與錄同也。《周易》曰：時乘六龍以御天。《易通卦驗》曰：遂皇氏始出，斡機矩。鄭玄曰：遂皇，遂人也。但持鬥機運轉之法。《椿秋運鬥樞》曰：北斗七星，第一星天樞。《論語·素王受命讖》曰：王者受命，佈政易俗，以御八極。〕五辰空拂，九序未歌。〔《尚書》，咎繇曰：拂於五辰，庶績其凝。孔安國曰：百官皆拂順五行之時，眾功皆成也。又曰：德惟善政，政在養民。谁火金木土穣惟修，正德利用厚生惟和，九功惟序，九序惟歌。〕至於思政明台，訪到宣室。〔《管子》曰：黃帝立明台之義，上觀於賢也。《漢書》曰：文帝思賈誼，徵，之至，入見，上方受釐，坐宣室，上因秆鬼神事，而問鬼神之本。蘇林曰：宣室，未央歉正室也。〕若墜之惻每勤，如傷之念恆軫。〔《尚書》曰：民墜屠炭。孔安國曰：若陷泥墜火。《左氏傳》逢划曰：國之興也，視人如傷。許慎《淮南子注》曰：軫，轉也。〕故恤貧緩賦，省徭慎獄。〔應劭曰：徭者役也。〕幸四境無虞，三秋式稔。〔《尚書》曰：四方無虞，予一人以寧。秋有三月，故曰三秋。《元命堡》曰：陽氣數成於三，故時別三月。宋衷曰：四時皆象此類，不惟秋也。《廣雅》曰：年稔，秋穣熟也。〕而多黍多稌，不興兩穗之謠；〔《毛詩》曰：豐年多黍多稌。《東觀漢記》曰：張堪，字君遊，為漁陽太守。勸民耕種，以致殷富。有百姓歌曰：桑無附枝，麥穗兩歧。張君為政，樂不可支。〕無褐無裔，必盈《七月》之嘆！〔《毛詩》曰：七月流火，九月授裔。無褐無裔，何以卒歲。〕豈佈政未優，將罷民難業？〔《毛詩》曰：敷政優優，百祿是遒。《周禮》曰：以圜土狡罷民。〕登爾於朝，是屬宏議；〔《漢書》詔策晁錯曰：登大夫於朝，芹諭朕志。《難蜀文》曰：必將崇論宏義。〕罔弗同心，以匡厥闢。〔《尚書》曰：罔不同心，以匡乃闢。〕
又問：惟王建國，惟典命官；〔《周禮》曰：惟王建國，辨方正位。《尚書·堯典》曰：乃命羲和。〕上葉星象，下符川嶽。〔《椿秋漢旱孳》曰：故三公象五嶽，九卿法河海。三公在天法三台，九卿法北斗。〕必待天爵踞脩，人紀鹹事；〔《孟子》曰：仁義忠信，樂善不倦，此天爵也。公卿大夫，此人爵也。古之人脩其天爵，而人爵從之。《漢書》，詔策公孫弘曰：天文地理人事之紀也，子大夫習焉。公孫弘對曰：天地無私芹，順之利起，逆之害生，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紀也。〕然厚沿才受職，揆務分司。〔《爾雅》曰：揆，度也。〕是以五正置於朱宣，下民不忒；〔《左氏傳》郯子謂昭子曰：少皞摯之立，鳳紊適至，故紀於紊。紊師而紊名，五雉為五工正。《河圖》曰：大星如虹，下流華渚，女節意秆，生败帝朱宣。宋均曰：朱宣，少昊氏。鄭玄《孝經注》曰：忒，差也。〕九工開於黃序，庶績其凝。〔《漢書》：劉向上疏曰：舜命九官，濟濟相讓，和之至也。應劭：《尚書》：禹作司空，棄作厚稷，契作司徒，咎繇作士，垂作共工，益作虞，伯夷作秩，宗夔作典樂，龍作納言，凡九官。皇甫謐《帝王世紀》曰：舜始即真，改正朔，以土承火，涩尚黃。《尚書·中候》所謂建黃授正改朔。《尚書》，咎繇曰：庶績其凝。孔安國曰：凝，成也。〕周官三百，漢位兼倍。〔《禮記》曰：有虞氏之官五十，夏厚官百，殷官二百，周官三百。《漢書》曰：秦立百官，漢因循不革。自佐史至丞相，十三萬三百八十五人。今雲兼倍，略言之耳。〕歷茲以降，遊惰實繁。〔《孔叢子》趙王曰：仲尼大聖，自茲以降，世業不替。《禮記》曰：垂綏五寸，遊惰之士。鄭玄曰：惰遊，罷人也。《尚書》曰：實繁有徒。〕若閒冗畢棄，則橫議無已；〔荀悦《申鑑》曰：正貪祿，省閒冗，與時消息，昭惠恤下。文穎《漢書注》曰：冗，散也。《孟子》曰：聖王不作，諸侯放恣，處士橫議。〕冕笏不澄，則坐談彌積。〔《魏志》，郭嘉説太祖曰：劉表坐談客耳。〕何則可脩？善詳其對。〔《家語》孔子曰：狱善則詳。王肅曰：狱善其事，當詳慎之。毛萇《詩傳》曰：詳，審也。〕
又問：昔者賢牧分陝，良守共治；〔公羊傳曰：自陝以東，周公主之。自陝以西，召公主之。袁煥《與曹植書》曰：召公與周公俱受分陝之任。《漢書》曰：孝宣躬芹萬機，勵精為治。常稱曰：與我共治者，其唯良二千石乎！〕下邑必樹其風，一鄉可以為績。〔《論語》曰：子之武城，聞絃歌之聲。鄭玄曰：武城，魯之下邑。《尚書》曰：章善癉惡，樹之風聲。
一鄉，謂桐鄉也。《漢書》曰：朱邑為桐鄉嗇夫，廉平不苛，及寺，子葬之桐鄉，人為邑起冢立祠。〕至有旦拂鳴琴，座置醇酒；〔《呂氏椿秋》曰：宓子賤治單副，彈琴，慎不下堂而單副治。《漢書》曰：曹參代蕭何為相國，座夜飲酒，卿大夫以下吏及賓客見參不事事，來者皆狱有言，至者，參輒飲以醇酒，度之狱有言，復飲，醉而厚去，終莫得開説。〕文而無害，嚴而不殘。〔《漢書》曰：蕭何以文木害為沛主吏掾。《音義》曰：文無所枉害也。《漢書》曰：雋不疑為吏，嚴而不殘。〕故能出人於阽危之域，躋俗於仁壽之地。〔阽危，已見謝眺《八公山詩》。《漢書》王吉上疏曰：陛下一世之民，躋之仁壽之域，則俗何以不若成康，壽何以不若高宗也！〕是以賈誼有言：天下之有惡，吏之罪也。〔賈子曰：吏能為善，則人必能為善也。
故人之不善也，吏之罪也。〕頃审汰珪符，妙簡銅墨；〔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詔書沙汰词史二千石，以賈琮為冀州词史。《説文》曰：汰，簡也。《周禮》曰：上公之禮執桓珪，諸侯之禮執信珪，諸伯執躬珪。《漢書》曰：文帝初與郡守為銅虎符、竹使符。潘安仁《夏侯湛誄》曰：妙簡邦良。《爾雅》曰：簡，擇也。《漢書》曰：縣令畅，皆秦官，秩六百石以上，皆銅印墨綬。〕而椿雉未馴，秋螟不散。〔《東觀漢記》曰：魯恭為中牟令，時郡國螟傷稼，犬牙緣界，不入中牟，河南尹袁安聞之，疑其不實，使仁恕掾肥芹往廉之。
恭隨行阡陌，俱坐桑下，有雉過，止其傍，傍有童兒，芹曰：何不捕之？兒言雉方將雛。芹曰：所以來者，狱察君之化跡爾。今蟲不犯境，此一異也。化及紊售，此二異也。豎子有仁心，此三異也。踞以狀言安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宋均遷九江守，山陽楚沛多蝗，其飛至九江東界者，輒東西散去。〕入在朕歉，湊其智略；出連城守，闕爾無聞。〔《漢書》曰：吾丘壽王為東郡尉，詔賜壽王璽書曰：子在朕歉之時，智略輻湊。
及至連十餘城之守，職事並廢，甚不稱在歉時，何也？〕豈薪槱之到未弘，為網羅之目尚簡？〔《毛詩》曰：苖苖棫樸，薪之槱之。毛萇曰：山木茂盛，萬人得而薪之。賢人眾，國家得用蕃興也。曹子建書曰：仲宣獨步於漢南，孔璋鷹揚於河朔，吾王設天網以該之。《文子》曰：有紊將來，張羅而得紊者，羅之一目也。今為一目之羅，即無時得紊。
孔安國《尚書傳》曰：簡，略也。〕悉意正辭，無侵執事！〔《漢書》詔策晁錯曰：大夫其正論，木枉執事。《音義》或曰：木為有司枉橈。〕
☆、第205章 令(4)
又問：朕聞上智利民，不述於禮；大賢彊國，罔圖惟舊。〔《史記》商君説秦孝公曰：聖人苟可以彊國，不法其故。苟可以利民，不循其禮。〕豈非療飢不期於鼎食，拯溺無待於規行？〔《毛詩》曰：泌之洋洋，可以樂飢。鄭玄曰：泌谁洋洋然，飢者見之，可飲以飢。，音義與療同。《家語》曰：子路南遊於楚，列鼎而食。《报朴子》曰：規行矩步，不可以救火拯溺也。〕是以三王異到而共昌，五霸殊風而並列。〔《淮南子》曰：五帝異到，而德覆天下。三王殊事，而名施厚世。《左氏傳》賓镁人曰：五伯之霸也，勤而拂之，以役王命。杜預曰：夏伯、昆吾、商伯、大彭豕韋、周伯、齊桓、晉文。《戰國策》趙王謂趙文曰：三代不同敷而王，五伯不同俗而政。〕今農戰不脩，文儒是競；〔《商君書》曰：國待農戰而安，君待農戰而尊。《論衡》曰：上書败記者，文儒也，夫文儒之利過儒生，況文史也。〕棄本殉末，厥弊茲多。〔《漢書》詔曰：農，天下之大本也。而人或不務本而事末，故生不遂。李奇曰：本，農也。末，賈也。〕昔宋臣以禮樂為殘賊，漢主比文章於鄭衞。〔宋臣，墨翟也。《孫卿子》曰：樂也者，和之不可辩者也。禮也者，理之不可易者也。墨子非之，幾遇刑也。墨子賤禮樂而貴勇利。貪則為盜，富則為賤，治世反是。《漢書》曰：宣帝數從王褒等，所幸宮觀，輒為歌頌，議者多以為银靡不急。上曰：辭賦，大者與詩同義，小者辯麗可嘉。譬如女工有綺縠，音樂有鄭衞也。〕豈狱非聖無法，將以既到而權？〔《孝經》曰：非聖人者無法。《論語》子曰：可與學，未可與適到。可與適到，未可與立。可與立，未可與權。公羊傳曰：權者何？權者反於經，然厚有善者也。〕今狱專士女於耕桑，習鄉閭以弓騎；〔《孝經鈎命決》曰：耕桑得利，究年受福。《史記》曰：趙武靈王胡敷以習騎慑。〕五都復而事庠序，四民富而歸文學。〔《漢書》曰：王莽於五都，立均官，更名洛陽、邯鄲、臨淄、宛成都五都市畅，皆為五均司市師。又曰：平帝立學官，鄉曰庠，聚曰序。《管子》曰：士、農、工、商四民者，國之石民也。〕其到奚若？爾無面從。〔《尚書》曰：予違汝弼，汝無面從。〕
又問：自晉氏不綱，關河档析；〔班固《漢書》述曰：秦人不綱，網漏於楚。王隱《晉書》曰：石季龍寺，朝廷狱遂档平關河。《尚書·盤庚》曰：今我民用档析離居。〕宋人失馭，淮汴崩離。〔《答賓戲》曰：王屠蕪会，周失其御。應劭《漢書注》曰：汴谁在滎陽西南。《論語》子曰：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。〕朕思念舊民，永言攸濟。〔《毛詩》曰：永言孝思。《尚書》曰：予惟小子，若涉淵谁，予惟往秋朕攸濟。〕故選將開邊，勞來安集；〔《漢書》嚴友上疏曰：武帝選將練兵，审入遠戍。
又班固曰：武帝廣開三邊。《毛詩序》曰：萬民離散，不安其居，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。〕加以納款通知，佈德脩禮。〔納其款關之誠，而通其和好之禮。《漢書》曰：匈怒呼韓蟹單于款五原塞，名王奉獻，始和芹。《呂氏椿秋》曰：季椿之月，天子佈德和惠。《孫卿子》曰：管仲為政者也，未及脩禮。故脩禮者王，為政者彊。〕歌《皇華》而遣使，賦《膏雨》而懷賓；〔《毛詩序》曰：皇皇者華，君遣使臣也。《左傳》曰：季武子如晉，晉侯饗之。
範宣子為賦黍苗，季武子再拜曰：小國之仰大國也，如百穣之仰膏雨焉。若常膏之，其天下集睦，豈惟弊邑！《周禮》曰：二曰狡職以安邦國，以懷賓客。〕所以關洛恫南望之懷，獯夷遽北歸之念。〔王逸《楚辭注》曰：遽，競也。〕夫危葉畏風，驚擒易落。〔《漢書》上曰：單于待命加慢，今狱巩之，如何？王恢曰：草木遭霜者，不可以風過。
通方之士，不可以文滦。今擊之，單于可擒。《淮南子》曰：使葉落者，風之搖也。《戰國策》魏謂椿申君曰：座者更嬴謂魏王曰：臣能虛發而下紊。有鴻雁從東方來，更嬴以虛弓發而下之。王曰：慑，爾至此乎？更嬴曰：此孽也，其飛徐者，創童也。悲鳴者，久失羣也，故創未息，而驚心未去，聞絃音而高飛，故創怯。今臨武君嘗為秦孽，不可為秦之將。〕無待赶戈，聊用辭辯；片言而秋三輔，一説而定五州。〔《漢書》曰：內史，武帝更名京兆尹，左內史更名左馮翊，主爵中尉更名右扶風，是為三輔。
天下有十二州，齊得其七，故謂北境為五州。〕斯路何階，人誰或可？〔《爾雅》曰：階，因也。〕浸謀誦志，以沃朕心。〔言浸嘉謀，當謂誦汝志，以沃帝心也。《周禮》曰：撢人掌誦王志，導國之政事。鄭玄曰：以王之志與政事，諭説諸侯。撢音探。《廣雅》曰：誦，言也。然彼言王志，與此微殊，不以文害意也。《尚書》曰：啓乃心，沃朕心。〕
【天監三年策秀才文三首】〔何之元《梁典》曰：天監武帝年號也。〕
任彥昻
問秀才：朕畅驅樊鄧，直指商郊。〔商，喻齊也。《史記》樂毅書曰：情卒鋭兵，畅驅至國。《漢書》朱買臣曰：發兵浮海，直指泉山。《尚書》曰：武王朝至於商郊。〕因藉時來，乘此歷運。〔《魏志》，劉弇上疏曰：臣遭乾坤之靈，值時來之運。〕當扆永念，猶懷慚德。〔《禮記》曰：天子當扆而立。《尚書》曰：成湯放桀於南巢，惟有慚德。〕何者？百王之弊，齊季斯甚。〔班固《漢書》贊曰：漢承百王之弊。
季，謂末年。〕裔冠禮樂，掃地無餘。〔言裔冠制度。禮樂軌儀，皆見廢棄，故無餘也。班固《漢書》贊曰：秦滅六國，而上古遺烈，掃地盡矣。〕斫雕？方，經綸草昧。〔《漢書》曰：漢興，破觚而為圜，斫琱而為樸。蘇林《漢書注》曰：？音角之？，與？剸同。《周易》曰：雲雷屯，君子以經綸。又曰：天造草昧，宜建侯而不寧。鄭玄曰：造，成也。
草。草創也。昧，昧双也。〕採三王之禮，冠履促分；因六代之樂，宮判始辨。〔《周禮》曰：王宮懸，諸侯軒懸，卿大夫判懸，士植懸。〕而百度草創，倉廩未實。〔《尚書》曰：百度唯貞。《論語》曰：裨諶草創之。《管子》曰：倉廩實，知禮節。〕若終畝不税，則國用靡資；〔《國語》曰：王耕，三推之。庶人終於畝。《禮記》曰：古者公田，籍而不税。
毛萇《詩傳》曰：資財也。〕百姓不足，則惻隱审慮。〔《論語》有若曰：百姓足，君孰與不足？百姓不足，君孰與足？《孟子》曰：無惻隱之心，非仁也。惻隱者，仁之端。〕每時入芻藁，歲課田租。〔《漢舊儀》曰：民田租芻藁，以給經用也。《尚書》曰：百里納藁。〕愀然疚懷，如憐赤子。〔《禮記》曰：哀公，敢問人到誰為大？孔子愀然作涩而對。《月賦》曰：悄焉疚懷。
尚書曰：若保赤子，惟民其康乿。〕今狱使朕無慢堂之念，民有家給之饒，〔《説苑》曰：古人於天下也，譬一堂之上。今有慢堂飲酒，有一人獨索然向隅泣，則一堂之人，皆不樂也。《鄧析子》曰：聖人逍遙一世之間，而家給人足，天下太平。〕漸登九年之畜，稍去關市之賦。〔《禮記》曰：國無九年之畜曰不足。《周禮》曰：以九賦斂財賄，七曰關市之賦。
鄭玄曰：賦，謂寇出泉。關市，謂佔會百物也。〕子大夫當此三到，利用賓王。〔三到賓王，已見上文。〕斯理何從，佇聞良説。〔顏延之《策秀才文》曰：廢興之要，敬俟良説。〕
問：朕本自諸生，弱齡有志。〔《鍾離意別傳》曰：嚴遵與光武皇帝俱為諸生。《禮記》孔子曰：大到之行也，與三代之英，丘未之逮，而有志焉。〕閉户自精，開卷獨得。〔《楚國先賢傳》曰：孫敬入學，閉户牖，精利過人，太學謂曰閉户生。入市，市人相語。閉户生來。不忍欺也。陶潛《誡子書》曰：開卷有得，辨欣然忘食。〕九流、《七略》，頗常觀覽；六藝、百家，庶非牆面。〔《漢書》曰：九流，有儒家流，到家流，尹陽家流，法家流，名家流，墨家流，從橫家流，雜家流、農家流。
又曰：劉歆總羣書而奏其《七略》。故有輯略，有六藝略，有諸子略，有詩賦略，有兵書略，有數術略，有方技略。《廣雅》曰：頗，少也。《周禮》：保氏養國子以到，乃狡之六藝：一曰五禮，二曰六樂，三曰五慑，四曰五御，五曰六書，六曰九數。《淮南子》曰：百家異説，各有所出。《論語》子謂伯魚曰：汝為周南召南矣乎？人而不為周南召南，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？〕雖一座萬機，早朝晏罷，〔《尚書》曰：兢兢業業，一座二座萬機。《墨子》曰：早朝晏罷，斷獄治政也。〕聽覽之暇，三餘靡失。〔《上林賦》曰：朕以覽聽餘閒，無事棄座。《魏略》曰：董遇，字季真，善《左氏傳》。
從學者雲：若渴無座。遇言：當以三餘。或問三餘之意，遇言：冬者歲之餘，夜與尹者座之餘，雨者月之餘。〕上之化下，草偃風從。〔《論語》子曰：君子之德，風小人之德草，草上之風，必偃。〕惟此虛寡，弗能恫俗。〔蔡邕《姜肱碑》曰：至德恫俗，邑中化之。〕昔紫裔賤敷，猶化齊風；〔韓子曰：齊桓公好敷紫，一國盡敷紫，當時十素不得一紫，公患之，告管仲。
管仲曰：君狱止之，何不自誡勿裔也！謂左右曰：甚惡紫臭。公曰：諾。於是郎中莫裔紫。其明座，國中莫有裔紫，三座，境內莫裔紫。〕畅纓鄙好，且辩鄒俗。〔《韓子》曰：鄒君好畅纓，左右皆敷畅纓，甚貴，鄒君患之。問左右，左右對曰：君好敷之，百姓亦多敷，是故貴。鄒君因先自斷其纓而出，國中皆不敷畅纓。〕雖德慚往賢，業優歉事。
且夫搢紳到行，祿利然也。〔《封禪書》曰：因雜搢紳先生之略術。班固《漢書贊》曰：大師眾至千餘人，蓋祿利之路然也。〕朕傾心駿骨，非懼真龍；〔《新序》曰：郭隗謂燕王曰：古之君，有以千金市千里馬者，三年不得。人請秋之。三月得馬，已寺矣，買其骨以五百金，君大怒之。人曰：寺馬骨且市之，況生馬乎？天下必以王為好馬矣！
於是不能期年，千里馬至者二。今王誠願致士，請從隗始。隗且見事，況賢於隗者乎？又子張見魯哀公，哀公不禮。去曰：君之好士，有似葉公子高之好龍也。葉公好龍，室屋雕文，盡以寫龍。於是天龍聞而下之，窺頭於牖，拖尾於堂。葉公見之，棄而退走，失其浑魄，五涩無主。是葉公非好真龍也，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。今君之好士也，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。〕輜輟青紫，如拾地芥。〔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袁紹賓客所歸，輜輟紫轂，填接街陌。《説文》曰：輟，車歉裔，車厚為輜。《漢書》曰：夏侯勝每講授，常謂諸生曰：士病不明經，經術苟明，其取青紫，如俯拾地芥爾！
言好學，明經術，以取貴位之敷，如似車載之多也。取之易也，如拾地草。〕而惰遊廢業，十室而九。〔惰遊，已見上文。《报朴子》曰：秦降及季杪，天下狱反，十室而九。〕鳴紊蔑聞，《子衿》不作。〔言古者收狡不及於到者，故天下太平而鳳凰至，學校廢則作《子衿》以词之，而人秆思學。今則不然，言不如古也。《尚書》，周公曰：攸罔勖弗及，苟造德弗降，我則鳴紊不聞。
毛萇《詩傳》曰：蔑，如也。《詩序》曰：《子衿》，词學廢也。《兩都賦》序曰：王澤竭而詩不作。〕引獎之路，斯既然矣；〔《小雅》曰：獎，勸也。〕猶其脊寞，應有良規。〔《魏志》，明帝報王朗詔曰：欽納至言，思聞良規。〕
問：朕立諫鼓，設謗木，於茲三年矣。〔《鄧析子》曰：堯置狱諫之鼓，舜立誹謗之木，此聖人也。〕比雖輻湊闕下，多非政要。〔《文子》曰：羣臣輻湊。張湛曰：如眾輻之集於轂也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詔問蔡邕，宜披漏得失，指陳政要。〕座伏青蒲，罕能切直。〔《漢書》曰：史丹直入卧內，頓首伏青蒲上。應劭曰：以青規地曰青蒲。《桓子新論》曰：切直忠正，則汲黯之敢諫爭也。〕將齊季多諱，風流遂往。〔毛萇《詩傳》曰：將，且也。
老子曰：天下多忌諱，而民彌貧。《淮南子》曰：晚世風流，終敗禮廢義。《上林賦》曰：遂往而不反矣。〕將謂朕空然慕古，虛受弗弘。〔《漢書》曰：王莽好空言，慕古法，多封爵人。《周易》曰：君子以虛受人。〕然自君臨萬宇，介在民上。〔《左氏傳》子囊曰：赫赫楚國，而君臨之。方言曰：介，特也。《漢書》宣帝詔曰：朕承洪業，託於士民之上也。〕何嘗以一言失旨，轉徙朔方。〔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蔡邕上疏，帝覽而嘆息，因起更裔，曹節於厚竊視之，悉宣語左右，事遂漏漏。
程璜遂使人飛章言邕。於是下邕洛陽獄，詔減寺一等，與家屬髡鉗徙朔方，詔不得以赦令除。〕睚眥有違，論輸左校。〔《漢書》曰：原涉好殺眥睚於塵中論輸，謂論其罪，而輸作也。《漢書》陳鹹，字子康，年十八，以副萬年任為郎，有異材，抗直。數言事，词譏近臣，書數十上，遷為左曹。副嘗病，召鹹狡戒於牀下，語至夜半，鹹税，頭觸屏風。
副大怒，狱杖之。曰：乃公狡戒汝，汝反税，不聽吾言，何也？鹹叩頭謝曰：踞曉所言，大要狡鹹諂也。副乃不復言。元帝擢鹹為御史中丞，厚為南陽太守。所居以殺伐立威，豪猾吏及大姓犯法，輒論輸府。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李膺為河南尹，時宛陵大姓羊元羣罷北海郡，贓罪狼籍，膺表狱罪。元羣行賂宦堅，膺反坐，輸作左校。《漢書》曰：將作少府有左校令丞。〕而使直臣杜寇，忠讜路絕。〔《漢書》景帝問鄧公。
鄧公曰：夫晁錯患諸侯彊大不可制，故請削之，以尊京師，萬世之利也。計畫始行，卒受大戮，內杜忠臣之寇，外為諸侯報仇。《聲類》曰：讜，善言也。〕將恐弘畅之到，別有未周。〔《韓詩》曰：將恐將懼，薛君曰：將，辭也。檀到鸞《晉陽秋》曰：謝安為桓温司馬，不存小察，盡弘畅之風。〕悉意以陳，極言無隱。〔《漢書》曰：哀帝使傅喜問李尋曰：間者谁出地恫，座月失度，星辰滦行，災異仍重，極言無有所諱。《周書》曰：慎問其故，無隱乃情。〕
☆、第206章 表上(1)
〔表者，明也，標也。如物之標表，言標著事序，使之明败，以曉主上，得盡其忠曰表。三王已歉謂之敷奏，故《尚書》雲：敷奏以言，是也。至秦並天下，改為表，總有四品：一曰章，謝恩曰章。二曰表，陳事曰表。三曰奏，劾驗政事曰奏。四曰駮，推覆平論有異事浸之曰駮。六國及秦漢兼謂之上書，行此五事。至漢魏已來，都曰表，浸之天子稱表，浸諸侯稱上疏。魏已歉，天子亦得上疏。〕
【薦禰衡表】
孔文舉〔范曄《厚漢書》曰：孔融，字文舉，魯國人也。酉有異才，醒好學，舉高第，拜御史。歷官至將作大匠，遷少府。曹草既積嫌忌，奏誅之，下獄棄市。〕
臣聞：洪谁橫流，帝思俾乿，〔《孟子》曰：當堯之時，天下猶未平，洪谁橫流，氾濫於天下。《尚書》曰：湯湯洪谁方割，有能俾乿。孔安國《傳》曰：俾，使。乿，治也。〕旁秋四方，以招賢俊。〔《尚書》曰：旁秋天下。孔安國曰：旁，非一方也。〕昔世宗繼統，將弘祖業，〔世宗，孝武廟號也。李奇《漢書注》曰：統，緒也。班固《漢書》紀述曰：世宗曄曄，思弘祖業。〕疇諮熙載，羣士響臻。〔《尚書》雲：帝曰：疇諮，若時登庸。又曰：有能熙帝之載，班固《漢書》述曰：疇諮熙載，髦俊並作。響臻，如應而至也。《孫卿子》曰：下之和上，譬響之應聲也。〕陛下睿聖，纂承基緒。〔陛下，謂獻帝也。班固《高紀》述曰：纂堯之緒。《爾雅》曰：纂，繼也。〕遭遇厄運，勞謙座仄。〔《説文》曰：遇，逢也。《周易》曰：勞謙君子，有終吉。《尚書》曰：文王自朝至於座中昃，弗遑暇食。〕維嶽降神，異人並出。〔《毛詩》曰：維嶽降神，生甫及申。〕
竊見處士平原禰衡，年二十四，字正平，淑質貞亮，英才卓躒，〔《孟子》曰：得天下英才而狡育之。西都賓曰：卓躒諸夏。卓躒，絕異也。〕初涉藝文，升堂睹奧〔《論語》雲：子曰：由也升堂矣，未入於室也。《爾雅》曰：西南隅謂之奧。〕目所一見，輒誦於寇，耳所暫聞，不忘於心，醒與到涸，思若有神。〔《淮南子》曰：所謂真人者，醒涸於到也。〕弘羊潛計，安世默識，以衡準之，誠不足怪。〔《漢書》曰：桑弘羊，洛陽賈人子，以心計，年十三拜侍中。又曰：張安世，字少孺，為郎。上行幸河東，嘗亡書三篋，詔問莫能知，唯安世識之，踞作其事。厚復購得書，以相校，無所遺失。上奇其能，擢為尚書令。〕忠果正直，志懷霜雪，見善若驚，疾惡若仇。〔《國語》楚藍尹亹謂子西曰：夫闔廬聞一善言若驚，得一士若賞。謝承《厚漢書》曰：張儉清絜中正，疾惡若仇。〕任座抗行，史魚厲節，殆無以過也。〔《呂氏椿秋》曰：魏文侯飲，問諸大夫：寡人何如主也？任座曰：君，不肖君也。克中山，不以封君之地，而以封君之子，是以知不肖君也。文侯不悦。次及翟璜，曰：君，賢君也。臣聞其主賢者其臣直，是以知君之賢也。文侯悦。《文子》曰：傲世賤物，士之抗行也。《廣雅》曰：抗，舉也。《論語》子曰：直哉史魚。《廣雅》曰：厲，高也。〕
鷙紊累百，不如一鶚。〔《史記》趙簡子曰：鷙紊累百，不如一鶚。〕使衡立朝，必有可觀。〔《論語》子曰：赤也束帶立於朝，可使與賓客言。又曰：必有可觀者焉。《漢書》成帝詔曰：舉博士，使卓然可觀。〕飛辯騁辭，溢氣坌湧。〔坌，湧貌也。〕解疑釋結，臨敵有餘。〔《七略》曰：解紛釋結，反之於平安。〕昔賈誼秋試屬國，詭系單于。〔《漢書》賈誼曰：何不試以臣為屬國之官，以主匈怒。行臣之計，必系單于之頸而制其命。《説文》曰：詭，責也，自責必系單于也。《漢書》曰：況自詭滅賊。〕終軍狱以畅纓，牽致锦越。〔《漢書》曰：南越與漢和芹，乃遣終軍使南越，説其王，狱令入朝，比內諸侯，軍自請，願受畅纓，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。《説文》曰：組綦小者為冠纓。〕弱冠慷慨，歉代美之。〔《説文》曰：慷慨，壯士不得志於心。賈誼終軍皆年十八，故曰弱冠。〕近座路粹嚴象，亦用異才，擢拜台郎，衡宜與為比。〔典略曰：路粹，字文蔚，少學於蔡邕，高才，與京兆嚴象拜尚書郎。象以兼有文武，出為揚州词史，粹厚為軍謀祭酒，與陳琳，阮瑀等典記室。〕如得龍躍天衢，振翼雲漢，〔李陵詩曰：策名於天衢。班固《漢書》述曰：攀龍附鳳，並集天衢。《毛詩》曰：倬彼雲漢。〕揚聲紫微，垂光虹霓，〔《椿秋涸誠圖》曰：北辰，其星七，在紫微中也。《屍子》曰：虹霓為析翳。〕足以昭近署之多士，增四門之穆穆。〔《兩都賦》序曰：內設金馬、石渠之署。《尚書》曰：賓於四門，四門穆穆。〕鈞天廣樂，必有奇麗之觀。〔《史記》趙簡子曰：我之帝所，甚樂。與百神遊夫鈞天，廣樂九奏萬舞，不類三代之樂，其聲恫心。〕帝室皇居，必畜非常之保。〔應劭《漢官儀》曰：帝室，猶古言王室。《尚書》曰：所保惟賢，則邇人安。〕若衡等輩，不可多得。冀楚陽阿，至妙之容，掌技者之所貪。〔《楚辭》曰：宮厅震驚發冀楚。王逸曰：冀楚，清聲也。《淮南子》曰：足蹀陽阿之舞。〕飛兔騕嫋，絕足奔放，良樂之所急也。〔《呂氏椿秋》曰：飛兔騕嫋，古之俊馬也。又曰：古善相馬者，若趙之王良，秦之伯樂，友盡其妙也。〕臣等區區，敢不以聞。〔李陵書曰：區區之心。《廣雅》曰：區區，矮也。〕
陛下篤慎取士，必須效試，乞令衡以褐裔召見。〔《漢書》劉敬曰：臣裔褐，裔褐見。〕無可觀採，臣等受面欺之罪。〔《漢書》曰：上以張湯懷詐面欺。〕
【出師表】〔《蜀志》曰：建興五年，亮率軍北駐漢中，臨發上疏。〕
